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璧榭夫人的花藤小道

这里不过是浮华尘世中一弯坠满绿萝花的摇篮,略略躺下休憩一下吧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古典爱情小说]信风草子(05其之二)  

2007-12-09 14:51:52|  分类: 蝶舞天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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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    端午

其之二

       “云底月挂柳梢头 , 前事茫茫怅惘生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十年前 , 小六条邸 , 炎夏时节。

        侍女们纷纷拿出储存的冰块,掰下来消暑,蝉鸣聒噪,唯一觉得有清凉之感的只有夏殿前的荷花池了。俊荫之妹藤原散华年方七岁,留着齐齐整整的头发,在肩膀上展开如同美丽的扇子,与藤原家别的女公子不同,她生来调皮可爱,很难让她安安静静的呆在屋里弄玩偶,写字只是马马虎虎应名而已,见到窗户外面有蜻蜓飞过,她便会脱下外衣,隐到草丛中不见了。任由乳母少纳言百般呼唤讨好都不出来;甚至可以赤着脚待在偏殿的水塘边捉一下午的青蛙。然又很聪明,回去的时候把脚上的泥污冲洗得干干净净,褂子上又不粘一丝泥巴,让少纳言乳母无话可说。但她很乖巧,兄长责问她时,只是瘪着嘴装着要哭的样子:“母亲看见我哭,会伤心的!”往往对她是无可奈何的。

       话说散华与俊荫之父藤原俊辅当年官至头中将,娶得诠子女王为高贵无比的正妻,但是膝下一直未得千金,未免有些寂寥,头中将时常暗想:“朝堂后宫之中,权势之家均会遣女入宫为妃或为女官,以稳固地位,吾家却缺少一名嫡出的千金,此时关乎身份地位,以妾室之女未必不可,但是也未免太让人无聊了。”于是每与诠子夫人共话此事,都引以为憾事。

        不料一年初夏,夫人又怀孕了,头中将欣喜不已,并举办各种安产法会和佛堂颂经,并在心中暗自祈祷,希望上天赐予一个绝世无双的女孩儿。终有一日,夫人万般苦楚生下的竟是两个男孩。

        不知是老天作弄还是命定如此,头中将不禁心中颇感失落,自己并不缺儿子,缺的是嫡出的千金。但自己的孩子都是欢喜的,便端详起婴儿来,只见锦绣包裹的婴孩碧玉可爱,粉嫩小手抱拳紧握,无知无识的酣睡着,一丝口水从嘴角流出,五官酷肖美丽的母亲,看着双生婴儿,头中将忽然有了一丝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 入夜,诠子夫人抱着婴儿轮流喂奶,头中将把头凑过去,露出一丝笑意:“弟弟很可爱呢,笑起来多美丽啊,这么白的皮肤,倒像个女孩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 诠子夫人生产之后更加成熟美丽了,此时正随意的披着一件无纹深红色家常礼服,着深蓝色下裳,头中将着一件螺旋凸纹细桃叶常礼服并浓色指贯,冠缨也高高卷起。只见夫人垂下眼帘轻轻的说:“要真是女孩儿就可好了!”

        于是头中将缓缓的把声音放低:“你生孩子的事情我都还没公布于众,有个想法,不知可否,只是恐怕你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诠子夫人放下婴儿,结好衣带并说:“您都还没说什么事情,怎知我同意不同意?”

“从明日开始,这其中之一的婴孩便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千金了!”头中将语气坚定的说。

        烛花猛烈的摇晃了一下,窗外暗暗的刮起了风,树枝挂在格子窗上“嚓嚓”作响。诠子夫人惊奇的捂住嘴,道:“莫非大人想 ...... 那以后万一被识破的话 ...... ”

        “现今朝廷局势变幻莫测,世事难料,但是将来之事自有定数,我藤原氏始终不离左右,需要一颗棋子!若非万不得已,不会出此下策,吾心中自有主意,汝不必过于忧心。”原来这头中将乃意志坚定之人,雄心勃勃,不甘落于人后,凡事谋略于心,与同朝的源氏表面上和气,私下却暗自较劲。确也是一番苦心思量,万般考究。

       “那么,今日接产的产婆与照料的乳母、侍女均要严守此秘密,不许透露一丝口风。”头中将又说:“如有违者,一概不留情面!”

        说罢马上到偏厅召集各人等,宣布了此命令,大家战战兢兢,自是不敢透露,于是,那双生子中的弟弟便被秘密的养护起来,连各房妾室都不准进入相看,只是说生下来有弱症,不能见风等,对岳父大人也只是推脱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条邸夏殿前的荷花池里的荷花开了复谢,谢了复开,一直开到第七次,嫡出的四女公子藤原散华终于如夏日藤花般明丽的绽放开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一母所生的胞兄藤原俊荫年方十岁,年纪虽小,但自幼家教甚严,举手投足均与同一年龄的少年不同,讲话处事小心翼翼,散华女公子三岁时,父亲头中将将此事秘密的告诉他,并严肃的告之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,让她不受人欺辱。于是小小的童心里面藏着一种不可告之的责任,对于胞妹的些些小事都会无比在意 ; 与散华女公子一胞所生的藤原昭华公子自幼在外祖父家抚养长大 , 因相貌与其妹酷似 , 连贴身侍女与乳母都分辨不出二人的相貌 , 也出落得清秀无比 ; 而此时在父母身边被精心养育成长的散华女公子,依旧无知无觉,仍觉自己与其他女公子没什么不同,并优游的在六条官邸度过了无忧的童年。

        冬日的瑞雪又开始飘扬,六条邸的庭院中琼华叠沓,雪花飞舞,窗檐、亭台、假山石上都冉冉的堆着碧雪,光景煞是好看。散华女公子依然不顾严寒,偷偷的将袜带松开,赤脚行走在后院的雪地里,欢快的跳跃着。谁知被少纳言乳母发现,她焦急的拉着散华,将鹿绒皮袄披在她身上,紧张万分的将她抱回厢房内。呼唤侍女过来升起盆火,又急又怜的抚摩着她的双脚:“您什么时候可以安安静静的待上片刻,我就开心了。”散华在乳母怀里咯咯的笑,笑声清脆又响亮,水葱般的身体扭来扭去,将乳母的衣带攥在手里,用明亮的眼睛瞪着乳母:“少纳言不喜欢我了吗?”少纳言乳母心疼的揽住散华,捏捏她的小鼻子,说:“我担心你才是。也不小了,要找个合适的话伴才是,要温温柔柔的,才像个藤原家的小姐模样。要不,您父亲的心血 ... ”于是欲言又止。散华毫不在意,灿烂的笑着:“对呀,找个玩伴来,一起捉蝴蝶多好!”少纳言乳母一边笑着一边叹气:“是啊,一起捉蝴蝶,一起读书写字。” ......

        几日后,少纳言乳母与诠子夫人正在西殿中谈话。此时正谈到散华女公子,诠子夫人幽幽的叹了口气,说:“俊荫公子自小安守本份,颇具谦谦君子相;散华本是男儿身,调皮也并非大惊小怪,只是一直做为女子抚养,天性难违啊!可是一直如此下去,长大后就更难调教了。真苦恼啊!”不禁长嘘短叹起来。乳母却面露淡然之色,以袖掩嘴道:“夫人不必担心,最近听说我的表妹家有个亲戚的女儿,去年父母双亡,遗下一女,年方六岁,因父母去世得早,故性格与同龄女孩不同,内向温柔,稳重大方,可让其到府内陪伴四女公子呢。”诠子夫人点点头,于是说:“怪可怜的,幼时失去双亲的女孩,如遇贵人培养看护,教养得体,也会有出头之日啊!与散华作伴甚佳。”

        少纳言乳母回到四女公子居住的南殿,散华正在与六女公子藤原鸣夜在弄玩偶,六女公子大约五岁光景,穿一件樱花纹并莞花色外衣,系着橘黄色衣带,散华女公子已露明艳之相,穿件桃红色并浮菱文小褂,配浅紫色衣带,两人正认真的搭着房子。乳母静静的靠近,说:“哎呀,今天和六女公子在一起,颇像个大家闺秀呢!”散华正忙于搭房子,于是乳母又说:“过两日就有个美好的玩伴要进来陪伴您了,欢喜么?”散华女公子停下手来,高兴的说:“真的会有个玩伴么?真的么?”于是欣喜万分,乳母叮嘱她:“她很温柔,要与她好好相处,切不可太任性了啊 ?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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