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璧榭夫人的花藤小道

这里不过是浮华尘世中一弯坠满绿萝花的摇篮,略略躺下休憩一下吧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西厢记(下)  

2008-03-01 18:47:00|  分类: 蝶舞天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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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折

 

中秋佳节,十里桂子香枝头。

圆月高悬朗空,恬芸应娱乐中心之邀,兴致浓厚的参加了小区文艺演出,特意选择了刚练熟的《平沙落雁》,当她穿着白色的锦缎旗袍,披着长发款款而出之时,惊艳全场。

四面八方的人全聚集到这个露天剧场周围,还未正式开始,欢呼和鼓掌声就此起彼伏,响彻全场。

一年多未曾见面的阮南和表姐因为回家探亲,顺道也来了,远远的夹杂在人群中,见到清丽绝伦的她,两人异口同叹:“这难道是小芸吗?”

阮南更是觉得不可思议,以前她只是秀气,而今却绽放成一朵高贵的白莲,令人叹为观止,不可轻视。

母亲看过她多场室内演出,却只觉这一场恐怕终生难忘,沸腾的气氛印证了女儿所有的艰辛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
她用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,低下头开始起音,巧致的手指在弦间挑捻、高低左右的推拉揉吟,乌黑的秀发垂落胸前随着节拍轻晃,光景煞为动人。又时值秋高气爽,云空万里,悠远细腻之曲调扶摇直上充溢天际,更是沁人心脾。

许是这仙乐疑为天上有,人间哪得几回闻的缘故,听曲的人陆续增多,却不见半点嘈杂。

母亲见前方有个背影高高瘦瘦,很是眼熟,上前一看,居然是贺华涟!

“伯母,您好!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,“很久未来拜访,今日一见,恬芸似乎变了一个人呢!”

“华涟,若不是你,小芸哪里会有今天?”母亲泪花闪闪,“你应该毕业了吧,今天是不是特意过来看小芸的?”

贺华涟有些紧张的看着地面:“呃……我……算是吧,毕竟她曾经是我的学生,能有成功,我也会很高兴的。”

“华涟!”不知不觉琵琶演奏已经结束,恬芸摇着轮椅从拥挤的人墙中出来,脆生生的喊道。

他不敢转身看她,若见那皎洁双瞳,定会不能自己,坠入深渊。

情窦初开之时,他便已知此生无望撷取明珠,即使月落乌啼,尘满面,早生华发,也终是不可拥香入怀,缱绻一生。

如此明了的事实,为何仍旧心存不舍而故地重游,遥盼佳人之音呢?

她就在他的后面,笑盈盈的等待着回答。

阿成也认出了他,直起前爪扑在他腿上示好,欢天喜地的希望他予以回应。

看到阿成,他心软了。

蹲下来捏着它的前腿:“你可是条名副其实的老狗了啊,还是这么爱粘人呀!”

恬芸将琵琶交给父亲,一侧首却又看见了阮南。

“表姐、表姐夫,你们也来了?”她有些意外的惊喜,阮南却发现她不再叫他“南哥哥”,且身边又多了个陌生的清俊男子。

她不可能有男朋友的,过去不会有,将来也不会有。

阮南心里一震,像是被天外飞石砸中似的,呆呆的立着,言语全无。

 

 

第十折

 

恬芸虽然行动不便,却坚持住在单位特意分的单人宿舍里,不愿频繁回家麻烦父母,想到终归要独立生活,干脆逼着自己踏出家门。

重见贺华涟和阮南后,她似乎更坚定了当初做的正确决定,若那时执迷不悟,今时恐怕积重难返,连亲人或者朋友都做不成,还徒惹家人烦恼,反倒无地自容。

她每说一句话,每下一个决心,都不全为自己,所谓活着就是纠缠,把潮湿的心里外摊开,好好的一次性晾晒完毕,再用时光来慢慢熨平,细心折叠好,藏到往事的柜子里,妥善保存,这不就是她应有的命运吗?

而命运是不可违逆的,哪怕生来才华盖世、容貌无双,在漫漫路途中,总会有些意外之事将人推向另一面,不管黑白,亦无分善恶。

只是,意外中的意外,就是贺华涟。

 

贺华涟从再见到恬芸的那一刻起,他已知情不由已,已不由人,本该可以抛开林林总总的纷扰,只需开口一诉思念无限,便可了了一桩情之悬案——究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还是早已暗相倾许只欠东风。然而,他徘徊了两年,觉得她应该明白,勿需多言,只是不能、不敢、不忍。

爱情若不打开天窗,则永远是在黑暗中摸索,总有人甘愿等待屋顶被掀开,哪知却窒息到最后一刻也未见到光芒。

他周末时总借口去曲艺团看朋友而约恬芸出来逛街,她问他是朋友在哪,他总推说出差去了;问那人姓名,也说无关紧要只是普通行政人员,说了她也未必认识;进一步问到大好周末为何不去陪女朋友时,他保持沉默。

恬芸心机不深,也许私人问题不好回答吧,决定不再追问。只是有时两人在街头小吃店里分享甜滋滋的酒酿汤圆时,他把所有的汤圆都舀出来给她。

“为什么不吃汤圆?”她不解的问,碗里热气腾腾。

“汤圆太甜,我受不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特别爱吃它?”她勺里的汤圆芯是红豆沙。

“你爱吃并不是因为它好吃,只是可以品尝到甜蜜的味道。”他话里有话,“苦涩太多了,就会思甜成痴。”

她把汤圆一口气全部吞下,擦擦嘴巴,看着外面逐渐飘撒的零星雪花:“不知道雪花是不是甜的呢?”

坐在轮椅上的恬芸,戴一顶娇俏的兔毛帽,细长的脖子下面是雪青色大衣和亮黄色牛仔裤,他贪婪的看着:难道她和小店里这些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有区别吗?既然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,凭什么她和他不可以?

他满脑子都是她银玲般的笑声,与其徜徉在大雪飘飞的街头,他多想把放在轮椅背上的双手再往上抬高五厘米,轻轻蒙住她的双眼,吻她馨香的额头。

她见他总不太说话,觉得有些蹊跷,试探的问他是不是另有事情还没办。

他又像是回答又像在自呓:对,有件很重要,很重要的事情,不是不办,而是不知道怎么办。

恬芸的母亲早就撑着伞在小区门口翘首,见到他俩笑容满面:“华涟,看你,就为着小芸,占用了宝贵的休息时间,真对不起。”

他表示没关系,母亲却拉住他:“别忙着回去,时间还早,进来喝杯热茶吧。”

恬芸逛了一天,有些疲乏,休息了会儿便睡下了。

客厅里只有他和母亲,还有阿成。

阿成非要他搂着,他撸着它褐黄色的颈毛,靠在小方垫上,听着她的絮叨。

母亲织着毛衣:“小芸是好女孩,若不是我当年怀孕的时候没注意,胡乱吃药,她又怎会这样呢,唉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
说罢眼眶红了,贺华涟见状忙着安慰:“伯母也不想的,现在恬芸总算是熬出来了,也更美丽了。”

她乜着笑:“你也觉得小芸越来越出众吧?”

他没吱声,只是一口一口的啜着碧螺春。

母亲非要送他到小区东门,将手里的伞强塞到他手中,语气有些企求的意味:“你们都要好好儿的,我才放心……”

走出老远,耳畔忽的传来后方间杂在风雪呼啸之中的沙哑声音:“请好好照顾她——”

他驻立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木下,手指深深的抠住树皮,直到晶莹剔透的雪末堆满肩头。

 

 

第十一折

 

阿成一连几天不吃不喝,没精打采,恬芸焦躁不安,好象是自己生了重病似的,也跟着衰弱下去。

贺华涟获知此事后,便急匆匆的赶到她身边,见面后还是大吃一惊。

她憔悴得像失去了依托的孤女,面色发青,眼眸灰暗,嘴唇干燥。

他跪在阿成的窝前,用带来的可口食物喂它,一点反应都没有;像往常一样捏捏它的鼻子,眼皮耷拉着毫无反应。

“看样子病得很重,要去兽医那儿看一下才好。”

恬芸却痴呆呆的望着他,也不回答。

他急了,心里清楚:阿成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,有如肋骨般不可缺失,若没有了它,半条性命就抽空了。

有次,她对他说:“阿成就是我,我就是阿成。它孤零零的被父母抛下,我孤零零的被世界抛下,我们没有任何分别。”

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表情十分认真、肃穆,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
他用毯子裹起它孱弱的身躯,坚决的说:“等我,一定要等着我!”

他走后,恬芸看着空荡荡的狗窝和使用了将近十年的食盆,打了个冷战,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。

两天一夜过去了,父母见她只稍微吃了点甜品,正餐几乎理都不理,忧心如焚。

贺华涟将阿成送往一个熟识的同学开的兽医院里,一下班就赶去陪护,但是阿成的毛发逐渐失去光泽,气息也越来越微弱,瞳孔渐渐放大。

它突然醒了,艰难的抬起头,努力将爪子趴在他的手臂上,呜咽了两声,舔了舔他的手掌,随即头一歪,睁大了眼睛,生命的音符嘎然而止。

 

 

第十二折

 

恬芸静静的捧着它已僵硬的躯体,笼居在卧室里静默了一天,却没有发出任何悲伤的讯信。

她想伸手去拿放在床边旁边的拐杖,却失去重心掉下轮椅,脑门磕在桌角上,登时天旋地转昏倒过去,手肘把花瓶顺势碰倒坠地,“哐当”一声四碎飞溅,脸部和手上丝丝血痕立现。

家人听得声响,冲进房内惊慌失色,母亲哭着扑上去抱着她,拼命摇晃着,父亲忙打电话请求急救。

贺华涟接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公司与顾客洽谈生意,略表歉意后疯狂的冲向医院。

忧郁凌乱的母亲守侯在病床边,一见到他,忍不住潸潸泪下:“华涟,你说说,我们难道在她心里还不如阿成么?”

然而他的内心比其他人镇静不了多少,男人的刚强是他最后的屏障,但也几乎摇摇欲坠。

她缠着纱布,像睡美人一般安详。

她不知道失去了阿成,他比任何人都要痛苦,没有了阿成,她失去了寄托,而他的灵魂却因她的存在而存在着。

因此他怪她残忍,冷酷,不通人情,掐住自己的喉咙同时也将他紧紧扼住,丝毫不带怜惜,枉他爱慕、呵护、等待了那么久,那么久。

既然没有转圜,就不必要再隐瞒,在阿成和他之间,她必须做一个抉择。

跟狗并列在一起被人选择,是他平生的头一遭,也是最后一回。他觉得无奈又怆然,仿若看一出折子戏,台上的演员抑扬顿挫,水袖咿呀,台下的观众有的感叹落泪,有的无动于衷,有的离席而去。

她会怎样呢?会让他失望吗?

 

 

第十三折

 

“小芸,如果给你一个机会,最想做什么呢?”

“去爱,和被爱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还有别的吗?”

贺华涟和恬芸漫行在早春二月繁花累累的公园里,冬日的萧索阴冷已遁形,碧草如茵,湖蓝似镜,莺雀不知乏,蜂蝶绕花荫。

他将她从轮椅上抱下来,放在园林中古色古香的法式长椅上,若有所思的望着她。

“曾经,阿成是我唯一的爱。”她平静多了,“或许,是唯一能够回报我的爱,无法否认,现在仍是。”

“你知道吗?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跟你一样,在为着始终无法得到回报的爱而苦恼不休呢!”

她转过脸,两眼潋滟如泉:“有么?是谁呢,我们认识吗?”

他大胆地搂住她:“从十二岁那年,你们就认识了。”

“华涟……”她身后是大朵盛开的杜鹃花,红彤彤的。

“如果你现在拒绝,我决不埋怨。”他呼吸的声音离她很近。

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腿,矛盾像锥刺般使她左右为难。

“你不要看……只需问问自己的心,它最清楚!”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。

她埋首在掌心:“我不能走路……”

他呼吸凝重起来。

“也不能有孩子……”

他的心悬到半空,几乎叫出来。

“这样的我,能够爱你吗?”她开始猛烈的抽泣,害羞又欣喜。

他如释重负,灿烂的笑了,满眼亮堂堂的。

人生难得如满月,下弦映纱别样情,他早知会如此顺风顺水,后悔琵琶与笛奏弹之夜没有将真心和盘托出,以致循了十八弯路的山涧小道,才独赏到世外桃源的珍罕仙境。

她亦明了花梢弄影,缤纷满径,凤箫象板,锦瑟鸾笙,休辜负了良辰美景,似水流年,莫错过鸬鹚鸳鸯共交颈,携侣同戏桃花溪。

原来是张生遇见崔莺莺,红鸾星动姗姗迟,花前柳下互盟誓,从此不必长相思。

洞穿了,便心安了,世间所有风花雪月的美好爱情,都不过是一场迂回曲折,缠丝百绕却花好月圆的——西厢记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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